《联合早报》说法识法：冒险雇"幽灵员工" 小心捷径变死路

把名字借给某家公司老板，不但不必奔波上班，还能按月收到公积金存款，你敢吗？近年，一些公司为凑足本地员工人数，获取更多外籍员工配额，铤而走险寻找"幽灵员工"。这种看似抄捷径的做法，会触犯哪些刑事罪？借"人头"者会面对什么后果？违法公司在税务申报上，又会踩到哪些法律红线？本期《说法识法》邀请三名律师逐一解析。

所谓"幽灵员工"，指的是出现在公司工资单和官方申报记录中、看似受雇却从未替雇主打工的人。这类安排往往只存在于纸面和账目之间，当事人却如幽灵般缺席于公司的日常运作。

根据新加坡法律，公司可雇用的S准证和工作准证外籍员工数量，与总劳动力人数形成一定比例。例如，建筑和加工业的客工比例顶限是一比五。换言之，这两个行业的雇主每聘用一名本地员工，最多可引进五名客工。

德茂欣律师事务所（Duane Morris & Selvam）主席余启贤律师受访时说，《外籍人力雇佣法令》规定，雇主和工作准证申请者须作出准确和真实的申报。若弄虚作假，雇主可面对罚款最高2万元，或坐牢不超过两年，或两者兼施。

除了罚款或坐牢，涉事公司事后可能无法为外籍员工申请新的工作证件，或续签现有的工作证件。涉事申请者今后也可能禁止在新加坡工作。

余启贤说，法院审理幽灵员工（phantom workers）案件会考虑欺诈规模、雇主从中获取的利润等因素。"一般提交到法庭的案件，规模都较大，涉及伪造多名员工的记录。"

他指出，一些雇用幽灵员工的雇主是为了捞取政府提供的税收优惠，或从培训和雇用奖励金中受益。这可能被视为滥用公帑而抵触《刑事法典》。"这些雇主不符合条件，却夸大员工人数，制造假象。"

我国法院近来处理了不少涉及幽灵员工的案件

10月14日，一名54岁男子梁季东（译音）因与他人共谋成立13家空壳公司，雇用本地幽灵员工，替外国人非法申请工作准证以取得居留资格，被判坐牢40个月、罚款3000元，并被令偿还10万5000元的犯罪所得。

8月1日，四名男子涉嫌利用劳动力发展局的专业人士转业计划，以幽灵员工和提交伪造薪资单等方式，骗取近10万元政府津贴，被控上法庭。

至于完成多少工作才算是真实员工，余启贤说，法律未规定最低门槛，但当局会根据每起案件的事实，判断涉事员工真伪，如参考雇用协议和员工绩效记录等。

德尊律师事务所（Drew & Napier）董事、劳动法业务联席主管陈德山律师则说，《雇佣法令》规定的工作时间，可作为法院判断的因素之一，如兼职雇员每周工作不超过35个小时，全职雇员一般每周工作最多44个小时。

新加坡出现幽灵员工的情况，多与争取外籍员工配额或节省营运开支有关，但陈德山说，这并非我国独有的问题，其他司法管辖区也有类似现象，只是原因各异。

例如，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不法雇主假装雇用阿联酋人，以获取阿联酋化（Emiratisation）政策下的福利。在一些外国案例中，涉案公司添加幽灵员工到工资单来试图挪取资金。

员工可查看公积金户头 若存疑有责任马上追查

受访律师提醒，无论是主动提供个人资料以获取公积金存款，或是不知用途下随意交出公积金或Singpass资料，最终沦为幽灵员工的本地人，都无法逃避法律责任。

陈德山指出，幽灵员工可在教唆雇主作虚假雇用申报的罪名下被控。"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须谨慎看待个人的公积金或Singpass详情，在未核实对方身份前，不应贸然提供这些个人资料，也不应接受来路不明或非法的公积金存款。"

余启贤说，即便幽灵员工声称不知情，仍可能因协助他人作出虚假雇用申报而被当局调查或提控，除非被告能证明自己从未接受相关公积金存款，或曾向雇主查询澄清。

"员工可通过个人公积金户头查看相关记录，若存疑就有责任马上追查。雇主若没回应或无法联系，也应向人力部通报。"

他也说，经法庭定罪的幽灵员工，或多或少会对日后生活和职业造成影响。例如，若涉及欺诈或不诚实行为，可被取消担任新加坡公司董事的资格；永久居民若充作幽灵员工，永久居留身份也可能撤销。

至于安插亲戚到公司任职是否触碰法律红线，余启贤说，企业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雇用亲属为正式员工，但前提是亲属员工须实际履行工作职能。

陈德山则认为，工作准证的签发框架旨在管理外籍劳动力，从而确保本地人获得足够的就业机会，维持平衡。若公司选择规避这套框架，除了或对经济和社会造成影响，也可能触犯刑事罪名。换句话说，安排亲戚在公司任职者，各方都须注意避免抵触相关法律。

替幽灵员工缴公积金或涉逃税罪

税务层面，若公司为幽灵员工缴纳的公积金，申报成经营开支，以此提高扣除额来降低应缴所得税，可能触犯逃税或欺诈等罪名。

立杰律师事务所（Rajah & Tann）税务与私人客户服务主管维克纳·拉惹（Vikna Rajah）律师指出，这类行为可涉及三项罪名。

根据《所得税法令》第96节条文，若是蓄意逃税，初犯可面对罚款最高1万元，或坐牢最长三年，或两者兼施，也须缴付相当于少缴税款三倍的罚金。

若涉及伪造账簿或记录，则可在同一法令第96A节条文下构成更严重的欺诈逃税罪。初犯可判罚款最高5万元，或坐牢最长五年，或两者兼施，并须缴付相当于逃税额四倍的罚金。

拉惹说，即使公司并非蓄意逃税，而是虚报资料以获取外籍员工配额，仍可能因无合理理由或疏忽，在同一法令的第95（2）节条文下被控。违例者可面对罚款最高5000元，或坐牢最长三年，或两者兼施，并须缴付相当于少缴税款两倍的罚金。

余启贤提到，在2009年，一家建筑公司曾因少报2001年至2006评估年的收入337万8129元，进而少缴64万4945元的税款，被控抵触《所得税法令》。

去年150起幽灵员工案 涉及52雇主

为获取外籍员工配额，一些公司铤而走险，让本地人尤其是年长者，充当"幽灵员工"以蒙混过关。人力部最新数据显示，去年当局调查约150起幽灵员工案件，当中涉及52名雇主。

人力部发言人答复《联合早报》询问时披露上述数据，并指调查案件数量上升，显示公众对这类违法行为的意识提高，也更警惕，愿意举报可疑违法行为。

当局早前的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3年间，人力部共调查约300起幽灵员工案件，涉及127名雇主。这意味着去年调查的案件量，已高于前三年年均约100起的水平。

所谓幽灵员工，是指雇主以名义上受雇于公司的新加坡公民或永久居民充当"人头"凑数，并为他们缴交公积金，以取得雇用外籍员工的配额。然而，这些人实际上并未在相关公司全职工作和领全薪，并非公司的真正职员。

中央公积金局和人力部发言人提醒公众，切勿接受来历不明的公积金缴交款，或以换取公积金缴交为条件，向他人提供个人资料，这类做法存在法律风险。

两机构会继续加强宣导，包括在公积金官网信息平台发文章、在组屋地面层和电梯的电子屏幕投放告示、取缔雇用幽灵员工不法公司的执法行动等。人力部也与新加坡建设局合作，向建筑公司发出相关通告。

公众若知道或怀疑有人雇用幽灵员工，可通过人力部相关网页举报。

本文作者：《联合早报》新闻记者郑智浩
本文原文：说法识法：冒险雇"幽灵员工" 小心捷径变死路 | 联合早报网 | 更新日期：2025年12月21日

关于德茂欣律师事务所

德茂欣律师事务所是由美国德茂律师事务所(Duane Morris LLP)和新加坡欣文律师事务所(Selvam LLC)组成的合资律师事务所，总部位于新加坡。在全球数十个办公室以及900多名律师组成的工作网络支持下，本所能为当今不断发展的全球市场所面临的法律和商业挑战提供创新的解决方案。本所经常被《钱伯斯》、《法律500强》和《国际金融法律评论》等知名评级机构列为行业领先的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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